人还是原来的人。

可是田溪明白,彼此之间一尘不染,相濡以沫的感情……已经一去不复返了。

关上门,程昙走了进来。他把手提包放在了原木桌子上,好像他本来就该这么做一般。转过身,阳光拉长了他的影子把她笼罩在其中。

她不敢看他的眼神,只觉得现在的程昙,比原来多了许多的东西……到底是什么东西她也解释不清楚。比如说,一进来,她就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。想想从前,程昙什么时候会让她觉得压抑了?还不都是她压着他。

还有,他也不会走到她的面前,还毫无反应,不笑,不温,不火。也不开口说话。

她先开了口说话:“程昙……好久不见了。”他没有反应。她只好继续道:“我大概是后天回国……手续已经办好了。你不必在这里逗留太多时间。”

“这个不劳你费心。”他终于开口说了话。

“昨晚没睡好吗?”她注意到他的嗓音沙哑沙哑的,却是瞥向了另一边的床铺:“要不要休息一会儿?我给你泡杯茶。”

她转身的时候,程昙拉住了她的手。

她挣扎,他丝毫不松手:“田溪,你想对我说的就是这些?”

她摇了摇头,想说的话太多太多了。但不知道从哪里说起。不过:“很抱歉。”

“我来埃及不是听你道歉的。”

说的也是……好歹,程昙是自己的未婚夫。矫情什么?该说什么,就说什么。

她扬起了眉头,声音却很轻:“程昙,我很抱歉,这么长时间没联系你,让你担心了。”

说完,她的手指情不自禁抚摸上了他的脸庞——眉峰压眼,眼眸如星。顾盼之间隐隐还有种淡淡的忧郁气质。这么说吧,即使他是个一无所有的乞丐,也掩饰不了这一副与生俱来的好皮囊。有段时间,她很迷恋他的这一副皮囊……

但现在,他的灵魂属于谁呢?

她抬起了头,慢慢地慢慢地将手指下移:“程昙,我挺累的。真的。你不来埃及我觉得很累,你来了我觉得更累了。”

程昙按住了她的手指:“觉得更累?你还是不想见到我?”

“我不是不想见你,可这里是埃及。你这样出现,我的处境更复杂了。”

结果他像是训斥一个小孩子般道:“田溪,做人不能太自私。”

“是,我很自私。程昙,我已经为自私付出了许多代价。多一个代价也无所谓。”

程昙拒绝的更加果断:“这些废话我不会听,从现在开始,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。”

“为什么?难不成你怕我跑了?你放心我跑不动了……”

她还没说完,程昙就抓住了她这一只手,把她抵在了墙上。原以为他会吻自己,结果闭上眼睛,却迟迟等不到他的吻落下。她这才睁开了眼睛,发现自己只是在自作多情而已——程昙黑漆漆的眼睛望着她,但里面一丝丝情.欲的念头都没有。

她连一丝庆幸也没有了,只剩下面对现实中他的怒火: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
手腕上的力道忽然加大:“田溪,你老老实实告诉我——你在埃及到底发生了什么?!”

“事情都已经过去了,现在计较有什么用?”她毕竟是理智的:“程昙,不该你问的问题,不要多问……从现在开始,我要做的是忘记过去的事情。”

程昙这才放开了她,她看到他的脸上愤怒和激动的情绪在交替,似乎不知道拿自己怎么办才好。这样的反应,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。

原来,程昙这么意外自己还活着,而且拿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
她专注地打量着他,开始思忖下面怎么办:在沙漠中养成的习惯,永远永远不要停止思考。

很快,她就有了办法:“程昙,现在我只想和你在一起……你的身边还有我的位置吗?”

“看你表现。”

她的表现就是环住了程昙的脖子,主动贴了上去……温柔到恰到好处的吻,舍不得分开一丝丝缝隙。她表现的越缠绵,越是能消磨掉这个男子的意志。很快,效果就出来了。不知不觉中,她已经被他顺势圈入了怀中,然后这个吻激烈的加深……

一吻完毕。他放开了她的唇舌,一丝晶晶亮的水线从他的舌头上连接到她的小舌上。好像象征着彼此藕断丝连的关系。

他在对待女人方面向来是很诚实的,眼下,他的呼吸已经开始粗重起来——

“田溪,我可以不追问,但你必须保证以后不再拿生命开玩笑。”

这是她熟悉的声音,程昙回来了他温柔的语气就是她的最爱。